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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藏药之源|“药洲”米林采药记

发布于:2016年10月24日

一次机缘巧合,结识到一个在曼隆宇妥藏医学校学医的朋友,与他约定好带我去采一次藏药。神奇的藏药、神秘的藏医药发源历史……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9月初,终于成行。从八一镇出发,车行一小时即到米林。沿途所见,青山黛绿,雪山绵延,雅鲁藏布江水缓缓而下,蓝天映衬着山顶的皑皑白雪,云雾在山间飘渺游荡,远看成黛,近看凝翠。这时候的米林,被森林与雅鲁藏布江环绕于山谷之中,气候温润宜人。我跟着朋友沿路上山,去往森林深处。

曼隆宇藏医学校

在南伊沟与扎贡沟风景区的路上,有一个竖着一张巨大的农家乐广告牌的分岔口,从这里左拐,往略高处去,就是曼隆宇妥藏医学校。

曼隆,意思是草药多的地方,宇妥当然指药王宇妥·云丹贡布。1300多年前,已经65岁的云丹贡布来到米林,在扎贡沟创办藏医学校,广泛实施教学,并在药王山上的甘露洞修行10年,创了藏医学开山巨著《四部医典》。

2004年,日喀则的高僧颂热贡谢来到米林,在药王山脚创建了曼隆宇妥藏医学校(以下简称曼隆宇妥学校)。在时间的论据中,云丹贡布与颂热贡谢相隔一千多年,在米林药王山脚下,曼隆宇妥藏医学校与云丹贡布创建的三所藏医学校仅几公里之遥。

某种意义上来说,颂热贡谢来了之后,米林的“药洲”历史便接续上了,与当初的宇妥·云丹贡布时期一样,集医、药、学于一体,米林的藏药之洲称号重新实至名归

从外面看,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座普通的大门紧闭的院子,当地人林勇带我们翻过旁边一个凹口,爬梯子上去,翻入院中。院中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人来人往,从康区和卫藏地区远道而来求医的病人和家属们,在住院区过着家常生活,洗碗,洗衣服。就诊室外仍然排了一长队等着求诊的人。被尊称为活佛的颂热贡谢坐在就诊室内,进行每天例行的晚间复诊。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刚爬出山谷,我们又去学校时,当地人已经早早的来了,在围着校舍转经。学生们已经吃完早饭,正在进行例行的晨课背诵。

学校在籍的有90多名学生,大多来自于林芝、日喀则,那曲等地,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都有。有的小学毕业了就来,有的初中毕业了再来,也有高中毕业的,也有家中祖传就是学藏医的。入学时都需要经过藏文考试,三年后毕业时颁发中专学历。

每年藏历八月,在藏医学校有一个专门的加持法会,各种藏药材都在加持殿内供奉一年,然后法会上取出,混入大批同类药材中再制作成丸药之类,意喻着所有的丸药都被加持过了。

扎贡沟采药

每年差不多有半个月时间,颂热贡谢都要带着学生们上山采药,说是采,其实是认草药。对于近在咫尺草药遍地的扎贡沟和南伊沟,差不多每一个学生都已经去过多次。今天带我们去扎贡沟采药的四位同学,都曾进沟采过四五次的药

扎贡沟原始森林面积达820多公顷,气候条件良好,年平均降水量675毫米,年平均气温8.2℃,林中资源十分丰富。更为重要的是,这里分布着贝母、虫草、天麻、红景天、三七、雪莲花等3000多种药材。扎贡沟的草药主要分布在山沟内,往山上走,就是原始森林带

我们从山脚出发,左拐,偏离游客常用线路和草药生长之地,先跨过一条自然冲出来的山沟,走上上山之路,走过扎贡沟的原始森林区。森林中给人印象最深的是松软如羊毛地毯的地衣植物和各种各样的蘑菇。

地衣上长着很多蘑菇,种类、形状之多令人目不暇接。刚开始还一个一个去看,采下蘑菇放在手中欣赏、拍照,到后来只能是“视而不见”了。原始森林中的蘑菇实在太多了,有白的、红的、花的,甚至还有黑色的;有的大如拳头,有的只有一两厘米高;有的单独生长,有的长在一起。这仿佛是森林中的“蘑菇博览会”,让你一次看个够。

传说中,藏医始祖宇妥·云丹贡布在扎贡沟开学授徒,共在山底的缓坡上建三个以低、中、高分级的藏医学校,几近药王山山顶的甘露洞,相当于大学,是始祖和高徒们闭关修行的地方,洞内不仅留有药祖闭关修行的遗迹,也有后来刻制的用来纪念始祖的的摩崖石刻。

风很大,风吹起一阵阵松涛在林间翻滚,太阳透摇动的树枝照在树底的青苔上,一地的光斑流离。光斑也在学生们身上游移,我们顺着山路一直向上,顺着左边那座山的肩过渡到右边的药王山,再往上爬不久,可以看到一面垂直的悬崖,宽阔的悬壁坦露着土黄的本色,那个洞就嵌在崖壁上,洞口插满经幡,绿色灌丛从洞口向下漫延,一直延伸进密密的原始森林。传说云丹贡布就是在这个洞内创造出《四部医典》。

洞壁挂满哈达,哈达是来朝拜的人扔上去的,谁扔得高谁就能得到药王更多的护佑。不知是谁竟然神通到把哈达给扔到洞顶去了,所以整个洞的四壁哈达招展。在飘动的哈达丛中,洞壁上的云丹贡布画像看起来极为亲切,而且栩栩如生。

我们边走边拍,不过上山也只花了两小时,参拜完甘露洞,接下来还要下山采药呢。下山路上的唯一的一个分路口右拐,就进入扎贡沟内的草药密集区。远远就闻一股药香,草药的生长,原来真的有很明显的界线,一跨过界,起码几百种藏药材在等我们辨识。除了常见的党参、当归、桃儿七,蕨类、藤类、草类、根类、果类,花类、数不尽数。冶肝的,解毒的,去淤的,冶风湿的,补气的,防脑溢血的……很多学生们也只能叫出藏文名称,在藏药的系统内,他们能一一对应,但是翻译过来,就不知所云了。

扎贡沟内有一棵很神的树,据说是云丹贡布亲手所栽,一树三杆,代表医、药、学。可惜其中一棵前几年自然倒下了。

据说,扎贡沟内原有自然涌泉108处,但如今只剩下“求米央拉吉”,从名字上就直接代表了药州曾经存在于这里的所有神泉,求米央拉吉涌出的泉流在水面形成一朵不断张开又收缩的圆形花朵。告示牌上说,扎贡沟内的108泉均由云丹贡布点化而成,各具治病神效,这一处泉水可治胃病。喝一口,水很清凉甘甜,据说,这股泉冬天夏天都是这样的水量,不见收缩,也不见扩张。求米央拉吉如今也是米林藏医们练制丸药时的取水之地,颂热贡谢制作丸药时也会和学生们去扎贡沟的“求米央拉吉”取泉水。

在扎贡沟采药途中,山泉叮咚不绝于耳恍隔几世,远山苍翠矗立于眼已越千年,发思古之幽情,叹藏医药之神奇。回首间,踏青觅翠,经幡随风猎猎响,似在感受着药王的呼吸,向每一位来客缅怀宇妥·云丹贡布泽被后世的不朽功业,崇敬之情油然而生。